当摘要成为行为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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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修客服热线最新研究机构传来权威通报，当摘要成为行为艺术一篇论文的摘要被嘲上热搜。网友说这是废话文学登峰造极。我来看看怎么回事。那摘要大意是：本文探讨了某现象在特定语境下的生成机制与表征逻辑。通过梳理相关理论框架并结合案例进行分析。研究发现该现象具有多重维度。其背后存在复杂的结构性因素。最后本文提出了若干思考方向。就这么几句话。没有数据。没有结论。没有具体发现。全是正确的废话。你读完了等于没读。但你又不能说它错。因为它确实说了点什么。又确实什么都没说。

这让我想起一个经典笑话。有人问论文写了什么。作者说写了三章。第一章提出问题。第二章分析问题。第三章总结问题。问的人说那问题解决了吗。作者说没有但我的论文结构很完整。

现在这种摘要文学已经形成固定套路。开头必谈背景与意义。中间必说框架与方法。结尾必提思考与展望。每个词都严谨。每个句子都安全。连起来就是一场语言体操。动作标准。落地无声。观众鼓掌。但没人知道刚才跳了什么。

有人说这也能叫成果。当然能叫成果。成果的定义早就从发现新知识变成了完成规定动作。就像体操比赛。你翻跟头翻得漂亮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翻完了规定数量的跟头。至于跟头往哪翻。翻过去有没有撞墙。那是另一个问题。

这种摘要的妙处在于它完美规避了所有风险。你不能说它没内容。因为它提到了机制和逻辑。你也不能说它有内容。因为它没告诉你机制是什么逻辑长什么样。它像一份菜单。上面写着本餐厅提供食物。有荤有素。搭配合理。营养均衡。但就是不告诉你具体卖什么。你问服务员。服务员说请参考菜单第一页的总体说明。

更妙的是这种写法已经获得了制度性保护。你批评它空洞。它就搬出学术规范。你说它没信息量。它就强调摘要字数限制。你说那至少给个具体结论。它就告诉你结论在正文第三章第五节。你翻到第三章第五节。发现那里写着本文的结论需要进一步研究。

于是整个学术生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俄罗斯套娃。摘要套引言。引言套正文。正文套注释。注释套参考文献。你一层层打开。最后发现最里面是个小纸条。上面写着欢迎下次光临。

有人问那为什么还有人这么写。因为这么写最安全。你写具体发现。万一被人反驳怎么办。你写明确结论。万一数据有问题怎么办。你写创新观点。万一评审说这不叫创新怎么办。但如果你写本文探讨了某现象的多重维度。没人能反驳你。因为多重维度是个筐。什么都能往里装。你说维度只有两个。他说我说的是多重。两个也是多。三个也是多。无穷多个也是多。你没法证伪。

这就是废话文学的学术版。它不追求被理解。它追求不被挑错。它不追求传递信息。它追求完成流程。它不追求启发思考。它追求通过审核。

但最讽刺的是这种摘要往往能过。因为评审也很忙。评审看到结构完整。术语规范。格式正确。就点通过了。没人真的去追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。因为追问下去可能发现什么都没发现。那大家都尴尬。不如维持体面。你交了一份格式正确的摘要。我给了格式正确的通过。我们共同完成了一场格式正确的学术仪式。

那怎么办。有人说要改革评价体系。有人说要加强过程管理。有人说要引入代表作制度。这些都对。但都太宏大。我说个小的。下次你写摘要的时候试着回答一个问题。如果读者只看你的摘要。他能不能用一句话说出你发现了什么。如果说不出来。那就重写。直到能说出来为止。这一句话不需要惊天动地。哪怕你说本文发现某现象在A条件下比B条件下更明显。这也比多重维度和复杂因素强。因为至少它是个可以被验证或反驳的陈述。而多重维度不是陈述。是修辞。

当然会有人说你太天真。学术研究哪有那么简单。复杂现象就要用复杂表述。这话对了一半。复杂现象确实需要复杂分析。但复杂分析不等于复杂废话。真正的复杂分析是把复杂现象拆解成可理解的部件。然后告诉读者每个部件怎么运转。废话文学是把简单事情包装成复杂表述。然后告诉读者这事很复杂你别问了。

所以回到那个热搜。网友嘲得对。但嘲完之后我们得想一个问题。为什么这种摘要能存在。为什么写的人不脸红。为什么审的人不皱眉。为什么发的人不犹豫。答案可能很简单。因为在这个系统里。没人需要为废话负责。写的人完成了工作量。审的人完成了评审量。发的人完成了发表量。三方都赢了。只有读者输了。读者花时间读了一段没有任何信息增量的文字。然后被告知这就是成果。

那读者怎么办。读者只能学会快速识别废话。看到探讨了某现象的多重维度就知道可以跳过。看到提出了若干思考方向就知道不用期待。看到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就知道该干嘛干嘛去。这不是读者的错。这是写作者的失职。更是评价体系的失灵。

最后说一句。学术写作的本质是把复杂的事情说清楚。不是把简单的事情说复杂。摘要是一篇论文的门面。门面上不写里面卖什么。只写本店遵循商业规范。那顾客不进来就别怪顾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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